钼都矿产千万卖给私企后26亿买回牵出神秘商人(转载)

  钼都矿产千万卖给私企后26亿买回 牵出神秘商人

  【《财经》记者 尹岳】孙善武说,希望周永康案早日审结,好在秦城监狱找机会质问他,当年为什么“把我打成贪官”?
  曾任河南省政协副 的孙善武,2010年3月被山东省高级法院二审认定收受财物共计折合910.49万元,以受贿罪被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目前已服刑五年。在孙善武“落马”过程中,周永康对此案曾多次批示。
  除孙善武本人,其妻刘线珍、儿子孙一、女儿刘宇萍、女婿邵志成等皆入狱。刑期较短的刘线珍和刘宇萍已刑满释放。
  入狱后,孙善武对判决不服,一直申诉。2014年10月,孙善武在申诉材料中否认判决书所有指控,并提出案由是其在担任河南省省委常委、洛阳市委书记期间,“因阻止洛阳栾川钼矿被人侵吞,而遭到高层利益集团陷害。”
  《财经》记者获悉,山东省高级法院已受理了孙善武及其律师递交的申诉材料,有待回复。
  栾川县地处豫西伏牛山腹地,古称“鸾州”,因凤凰在此栖息而得名,素有“四河三山两道川,九山半水半分田”之称。此处深山埋宝藏,独特的地理位置和地质条件,造就了栾川丰富的矿产资源,主要有钼、钨、铅、锌、金、铁等50余种。
  尤其是钼金属,已探明储量达220余万吨,居亚洲第一位、世界第三位,因此栾川被誉为“中国钼都”。
  孙善武申诉书中的“钼矿”即洛阳富川矿业有限公司(下称“富川矿业”)。该公司原为栾川县属国有企业,2003年,按《洛阳钼都矿冶公司股权出让合同》(下称“《出让合同》”)以支付1000万元职工安置费并承担债务的方式出让给私企,但2010年又被洛阳市政府及其相关企业以超过26亿元的代价购回全部股权。
  七年间,数十亿元的差额,在亿万矿产腾挪之间,有多方力量博弈,涉及徐州商人滕尚福、“神秘商人”罗刚、时任洛阳市委书记和洛阳本地矿企等,以股权变化为主线,在权力和司法的背景下,经历了多次惊心动魄的事件,折射出县、市、省各级政府在矿产资源管理方面的权力乱象。
  招标会内定嫌疑
  2004年中,时任洛阳市市长李贵基收到一封实名举报信,举报栾川县政府在洛阳钼都矿冶有限公司(下称“钼都公司”)改制过程中暗箱操作,致使国有矿产资源严重流失。
  举报者为栾川县龙沟钼矿有限公司(下称“龙沟钼矿”)矿主李松峰。龙沟钼矿曾经在名义上是钼都公司的子公司。
  2015年3月1日,李松峰对《财经》记者回忆说,当时政策要求县一级政府原则上不再拥有国有企业,再加上多年钼价低迷,钼都公司亏损累累,转制出让确实是一条可行之路。但他认为,问题在于“因为招商引资需要,县政府领导在招投标前,通过运作,事先将目标锁定。”
  当年参与招标的栾川县上海七里坪联合钼选厂(下称“沪七选厂”)法定代表人杨植森介绍,当时县政府急于吸引外来资金,主动通过他联络徐州环宇特种合金有限公司(下称“环宇公司”)董事长滕尚福,并许诺不少优惠条件,计划以对钼都公司公开整体出让的形式进行改制。
  钼都公司成立于1970年,其国有产权归栾川县政府管理,拥有上房沟矿区1.2平方公里范围钼金属的矿产资源,储量72万吨,已开采2万吨。公司注册资本7500万元,具有地矿管理部门核发的钼矿开采许可证,经营范围为:钼矿采选、冶炼加工、销售等。
  在改制中,为这家公司进行财物审计和资产评估的,是栾川伊祥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据评估,截至改制前的2003年5月,钼都公司拖欠职工工资、养老保险金、实业保险金1200余万元,欠当地群众占地占坡款及各类工程款2300余万元,欠银行贷款本息4000余万元。截至2003年5月31日,公司资产总额为1.05亿元,负债总额为1.8亿元,净资产为-7593万元。
  栾川县政府事后向上级的汇报称,“洛阳钼都矿冶公司改制领导小组”参考上述评估结果制定改制方案,并按规定提交职代会讨论表决,通过后报县政府,县政府据此向社会发布了《洛阳钼都矿冶公司股权出让公告》。
  但当时参与投标的人士称,招标前,钼都公司没有召开职代会;公司时任领导班子几乎无人同意这个改制方式;会前半小时组织者才通知各招标单位,并给到会单位发放一份“改制基本情况及出让条件说明”,当时就要求投标单位按此说明现场演说、答辩、亮标。2003年8月30日,县政府邀请的是环宇公司和沪七选厂联合投标体、江苏天工集团、栾川县九扬公司、栾川县鑫川开发公司四家公司参加招标会。
  2005年河南省委联合调查组《关于洛阳富川矿业有限公司反映当地政府部门滥用职权侵害企业合法权益等有关问题的调查报告》(下称“《调查报告》”)记载招标结果称,“经过公开竞标和评标委员会投票表决,最终环宇公司和沪七选厂以支付股权转让金2000万元、以企业改制费名义支付职工经济补偿金1000万元,并承担钼都公司全部债权债务等条件中标。”随即,栾川县政府和环宇公司、沪七选厂正式签订了《出让合同》。
  《财经》记者获得了这份《出让合同》,合同中没有显示“股权转让金2000万元”的约定,反而写明股权为“零价”转让,受让公司只需向县政府支付国有企业改制费1000万元,以及兑付职工集资款,并在三个月内清偿其他债务500至1000万元。
  记者在调查中还获悉,招标现场,有投标者给出了远远高出环宇公司和沪七选厂的价格。李松峰称,当时有愿出5000万元,甚至更高的,但“县政府领导心意已决”。
  中标者杨植森也承认,这次改制“完全是县领导的意见”,他作为中标联合体的小股东,也是领导的指示,“让我入我就入呗。”

发表评论

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

12 + 13 =